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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無論是為友還是為臣,林帥從未負過陛下。」
當他慷慨陳詞說著父親一樁樁一件件對蕭選的義無反顧,他深深地質問著,為何連如此理所應當的請求都不能答應時,內心深處,是否更想問的是,父帥與梁帝曾經生死同袍,為何辜恩負義如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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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逼宮,不造反,卻是形勢比人強。景琰和當年的祁王最大的差別就是,他知道父皇不會心慈手軟,所以他必定要準備萬全。祁王當年直言進諫靠的是一腔熱血為國為民,他錯以為父皇眼中的天下與他相同,卻不懂蕭選最在乎的是他的臉面、他的威權,對他來說有違聖心就是謀逆的種子,就該除之而後快。
正因為要推翻舊案等同於駁的他的臉面,明明白白告訴天下當年的錯有多麼離譜,即便他是被小人矇蔽,勢必也落得一個昏庸的名頭,他如何能接受,他如何會願意?他追求的從來不是正義,也不是真理,而是如何於他有利。
景琰的堅持、梁帝的躊躇以及靜妃最終的眼淚。父子、夫妻、母子之間交纏著的感情,在那個片刻中,都不曉得是哪根牽連的絲線會被那把鋒利的劍斬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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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他來說「朕即天下」,那麼如今逼他認錯,逼他接受真相,逼他將臉面拉下來,這些人即便對家國赤膽忠心,只要違逆他的心意,在他眼裡自然就是亂臣賊子。
「亂臣賊子、亂臣賊子……」
林殊看著這個垂暮的帝王落了冠散亂著髮,蹣跚著步伐走出武英殿,口裡喃喃這幾句話時,心中是何感想呢?冷著眼看這一切,他早知道,他不可能認錯,就算真相逼在他的眼前也不會改變他。所以很早以前,他就放棄等梁帝自己幡然悔悟的一天。自此之後,這個人於他便是不可相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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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是真相又如何呢?縱是多年入夢來的舊人,也不能讓他承認錯誤,他認為那該是夏江、那該是謝玉,不是他的錯。他既要掌控權勢,又不願意承擔權勢應有的責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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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選始終逃避面對真相,當年的錯,是因為夏江謝玉,今日的局面,是因為林殊回來了而他們執意翻案,從不曾真正正視:真相本是如此,翻案本來就是必然。也許他不能改變什麼,但他可以自欺欺人地不肯承認自己的錯失。他的猜疑是理所當然,他甚至認為這是做為帝王的必然如此。不是他不該猜疑,而是那些人不懂聖心有所違逆理該被猜疑,沉溺權勢中已病入膏肓的心該如何扭轉得過來?
靜妃勸梁帝的時候,她說著,當年有多少父子之情、夫妻之愛,全數都消沒在他無端的猜疑之中時,我心中想著,靜妃與梁帝,是否還存在夫妻情份呢?我想,當年她入宮照顧樂瑤,之後被收為嬪,乃至生下皇子,即便她心中一直記掛著梅石楠,但倆人之間的情份,雖然淡薄但總歸還是有的,但到了赤燄之案發生後,恐怕已經所剩無幾了吧。十三年前她本來就不爭寵,所以即使生下景琰仍舊為嬪,其後她更是心灰意冷地靜靜守在深宮中,遠遠站在角落,除了盼望著景琰入宮的日子,已經沒有什麼是值得她期待的了。
當年請託她入宮的那個人、她進宮要陪伴的那個人,俱已不在,除了孩子的一點皇家血脈與這偌大宮城相繫著,這裡,本該不屬於她。她悄悄地收著樂瑤姐姐的錦囊,看著院中的楠樹華蓋亭亭,她能靜,是因為她對這座宮城及宮城中的一切,從無欲求,所以冷眼看著,所以可以心如古井水。
無論是父子還是夫妻,在十三年的血海深冤後,他們都只剩下君臣。其後縱然為了奪嫡刻意親厚,卻不會對梁帝生起非份之想,無論寵辱都只是過眼雲煙。有時候看著梁帝,會覺得何其可悲呀,在這宮裡,好像已經看不到純粹的夫妻與父子,連一哭一笑都是有所圖謀。當年的宸妃與祁王,是否就是錯失在他們對梁帝有著尋常夫妻父子的期待,而沒有看清帝王的無情面目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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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一段裡面,高湛的立場就看得非常清楚了。當梁帝對他下達要見蘇哲的命令後,高湛不是領命出宮宣傳蘇哲,而是轉頭看向靜貴妃,待她首肯後才往外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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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曾幾何時,他只是一個疼愛我的舅舅,可如今我和他之間,卻只剩下血海深仇。」
我常常在想,當初林殊想明白,這一切的始作俑者,應歸於他這個本是親之又親的舅舅、姑丈,內心該是何等的悲涼。以前有多親,如今就該有多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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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悲哀呀,無論是怎麼樣理所當然,正大光明的事情,在蕭選眼中看來,都不會是單純的,都是為了謀奪他的權勢,都變得複雜而卑劣。他心中籠罩的陰影,從來不是別人對他的別有心機,都是始於他對失去權勢的害怕而構築起的高牆,在光明照耀後的長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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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是父子,即使是骨肉血親,無論平日裡有多少親厚愛膩,只要端坐朝堂上,帝冠垂落的珠簾掩起,無論是誰和誰,都看不清楚彼此的面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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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天下,乃是天下人的天下。」
林燮、祁王等人,與蕭選最大的歧異點在於,他們定義的天下並不相同。以天下為先、以天下為重是林燮、祁王考量的第一重點,但對朕即天下的蕭選來說,所謂天下便是聖心獨斷,他的天下與他們的不一樣,不是黎民百姓,而是金殿上那輝煌的寶座,與坐擁的皇權,才是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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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祁王的光明忠直比對獻王譽王的曲意奉承,無非是順我者昌、逆我者亡,只要不違他的意、不拂他的顏面,背後如何茍且都可以睜隻眼閉隻眼草草帶過,所謂的標準是在他的心中,不在天下公義,如此朝堂怎麼可能不上下交相賊呢?
所以,對他來說,他不在乎歷史上他的膝下有幾個逆子,但絕對難以接受自己變成他人筆下的昏君吧!可是朝堂混濁,日漸衰敗的國勢不就是他任由黨同伐異所致嗎?他終究是難逃昏昧之名,如今的不肯面對不過是自欺欺人之舉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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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53:林燮想要的那個天下,朕給不了他,永遠都沒有人能夠給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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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53:陛下迷失在至尊之位,失了本心,但絕不是人人皆會如此。做為父皇,你不懂祁王,更不懂景琰
我不禁想像著,當年的蕭選、林燮、言闕是怎生模樣?他們應該也有過滿腹理想的時候,蕭選並不是一開始就沉醉於權勢之中,林燮與言闕也不會只昧於同窗之情就執意扶持他,他必定有令他們相信與折服的地方。只是在爭權奪利的過程中,他的本心漸漸變了,他不再忠於濟世理想,原本獲得權力是為了實現抱負,後來變成填滿自己欲望的工具,甚而被權勢所奴役,在茲念茲的都是鞏固皇權,他心中的天下已經扭曲得面目全非。
也許因為樂瑤的關係,言闕更早些意識到蕭選的轉變而心灰意冷,但林燮征伐於沙場之上,朝政上的轉變看得沒有這麼清楚,他固執的以為守衛國境保住大梁的江山,他所期待的天下就能夠由蕭選實現,卻沒想到,這一起長大的好友,早就變得他不可意料。林燮以為蕭選該懂他之於他的忠誠,那麼多次的不顧生死,險中求勝,林燮所為固然是心中理想的天下,更是因為他相信蕭選,更是那份自小的情份深雋。只是那份情義在沉醉權勢的蕭選眼中,已經不值一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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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53:朕抱過你帶你騎過馬,陪著你放過風箏,記得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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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蕭選發現手中的權勢已經旁落,才想起被他遺忘許久的骨肉親情,但一切都太遲了。赤燄的血已經流得太多,林殊已經不能活著站在朝堂上,你又怎麼能夠指望這一個被你的猜疑心害得家破人亡、半死不活的外甥,還記得你曾經給過他的那一點點溫暖?你可知道,他曾經因為這一點溫暖,想不透你為何能痛下殺手。也曾經因為你的殘忍無情,讓這一點點溫暖在心頭浮起時都像是烈火焚身的痛。
於今,這一點點的溫暖再提起,已經暖不了他被你冷盡的心,只餘無限悲涼與數之不盡的憾恨。
「從此以後,你我不必再見。」
他對你,已經無話可說,血海深仇到此,他既不是你,無法對親人如你除之而後快,卻也無法再將破碎的親情拾掇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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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著眼眶含著淚,你提起的林燮是他的父親你的摯友、晉陽是他的母親你的妹妹,一想起他們是怎生含冤而死,他身後這空蕩蕩的養居殿,已被你長年豢養的猜疑填滿,容不下親情友情,就算聲淚俱下跪倒階前,將你曾經聳立的巍巍君權卑屈乞憐,已換不回林殊的一回首一轉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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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53:若非是太子殿下心中的那一點孤憤,堅持至今呀,這血海的冤情啊,恐怕還是難以再見天日
在外人眼中,也許只看得到景琰心中的那一點孤憤,但這點孤憤究竟從何而來?從小養在祁王府,與小殊一同長大,長年隨著赤燄軍出征,這群被指為亂臣賊子的人,卻都是他再熟悉不過的,他不相信他們的忠誠坦蕩會在一夕之間變成狼子野心。於景琰而言,所孤者,是再無同心同念同行之人,所憤者,是不敢相信父皇的猜疑竟至如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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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侯爺如此敏銳,他應該猜到了吧。據說原本劇組已經拍了言侯認出小殊的片段,後來在剪輯的時候刪掉了。想來可惜呀!又少了一段言侯飆戲的場景可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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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53:既然這結果都已經在掌握之中,這口氣鬆與不鬆又有什麼區別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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藺晨這樣靜靜地看著蘇兄,飛流也跟著他望著。飛流可能不明所以,但藺晨卻可以從表相的平靜下,透徹長蘇心中的那份擔憂與緊繃。他越是一如平常,就越代表他的精神狀態還維持沉冤未雪時的提緊著。
除了雪冤之外,林殊/梅長蘇心中不能拋卻的東西,其實比誰都還多。在這一路上,他說他們的情義是他的負擔,是因為他接受不了,他償還不盡,所以於他變成負累。他不希望將來他們想起這赤燄之案,就想起他嘔心瀝血而死,就他這潔癖的性子,斷不會讓自己成為這樁清白之舉上觸目驚心的痛苦回憶,所以他的性命不可以和冤案同時終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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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自己突然撐不住了,一下子喜事變喪事。」
蘇兄的心事被藺晨說中了,所以他的表情凝滯而沉重,他無法反駁藺晨,因為他一向懂他,而他也沒有什麼是可瞞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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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只要你盡力,我也盡力,可好?」
「好。」
藺晨這句話,說得真摯懇切,蘇兄的回覆亦深而重之。他們都不知道,能夠做到什麼地步,但是因為坦然,因為對彼此的信任,儘管蘇兄不知道自己何時會倒下,但他知道直到倒下的那一刻,藺晨都會在他身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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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53:刷蘇兄看書。此處他看書,比起他處,明顯精神比較緊繃。雖然是斜倚著,可是卻不得放鬆。
(以上,很煎熬的53集終於結束)
印月 發表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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